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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的书写

书写是一件吊诡的事情,它是一种书写主体裸露自我的行为。就像电影 “Singing in the Rain” 里的女主角莉娜,一开声即破功。尤其是以自身经验为依据的散文体书写,博文(Blog)为其中一种。而博客作为一种网络出现过后才逐渐成熟起来的书写形式相较于其他文体年轻。因为年轻,所以它不稳定,却生气勃勃。


所谓博文书写粗劣可分为四类:第一类为转贴 - 即原本在网络以外的媒体发表的文章,原封不动转摘到网络上;第二类为文本互涉(intertextuality), 即在书写中引用其他文本,比如说某人的博文,文章,引言,甚至图片。它有时候以传统引言方式呈现,比如说某某人说过什么;有时以链接 (Link) 方式呈现, 好像这样;链接方式为网络独有的形式,网络的多维空间让论述能够无限延伸,就好象我在阅读维基上的一篇关于BLOG的百科时,它的链接能够把我带到与此信息完全无关的另一介面,它开启的是一个无限庞大而又无序的黑洞空间;第三类为图文书写,以图为主文为铺,通常为短句,比如说“What a wonderful breakfast”,附图;当然还有最大类,即纯粹为网络读者(尽管可能只有一个读者)服务的书写;它可长可短,可公可私。长的话可以滔滔三万字,短的话可以只有一个字,比如说 “惨”或一个符号 :( 。


在网络的世界里,一个人在博客,面子书及推特上的一切短言讯息分享构成认识一个人最基本,可能是片面的,却也可能是最可靠的文本依据。而它吊诡之处即在此。一个人可能在这一刻刚刚转载了一个关于反对核爆的视频然后对核爆发出大义凛然的痛批,下一刻他马上埋怨昨夜的晚餐,然后他又在别人的介面里鼓励一个刚刚失恋的十年没见的朋友。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时期像现在一样,人类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迅速地转变情绪/状况,迅间移动,迅速地发出信息,迅速地书写。而这一切的发生,来自于那个急欲表现的自我。


对于这一个自我,我们没有驾驭的能力。他通过书写不停地膨胀,不停地摧毁那个本来存在的主体,直到本我被撕裂,自我爆炸!对于这种状态,我感到极度焦虑。对于那一不停发出讯息的自我我感到厌恶,对于我发出的一切讯息我感到尴尬,对于那个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的自我我感到羞耻,他极度裸露,却无法控制。And this is the irony!

经验匮乏+说故事能力阳痿

因为持续作怪梦,所以我自我把脉后把症状判定为“产前焦虑症”。病因倒不是来自经济压力,而是沟通。


事情是这样,话说我和你妈从网上得知你大概在五个月左右对声音开始敏感,作为“现代都市网络一代新欣父母”,我和你妈开始胎教。就是对着你妈四十寸而且还会一直大下去的肚皮说话,我想这大概比拿个耳机夹着你妈肚皮放莫扎特来得方便和民主(明明我和你妈都没听莫扎特,怎能强加于你呢?)。我有限的和小孩沟通的经验中- 虽让我家可算是保姆世家,你婆婆我妈除了带大我等四兄妹,还不知带大了多少别人的小孩;学习到并能操控的婴语除了幼稚的“俺姑姑”和“痼疾痼疾”之外,近乎零。


作为严父,我能够想到能发挥我父严的唯一方法就是一直不停地对隔在肚皮另一边的你重复“哇西力老呗”。我想这样子念他个三五个月,你大概对这把声音异常亲切。当然你妈坚持每晚要我带领为你祷告。祷告事项不外希望你生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健康强壮聪明伶俐有个性有才华,最重要的是认识你“天上的老呗”。除此之外,我就是无聊的问你和你妈:你在做什么?


然后有一天,你妈说不如你讲故事给他听。我说好,从书架上拿下杨照的“如何做个正直的人”,想给你上节公民课。我随便一翻,煞有其事地念起来,念完你妈问:这是故事么?然后又有一次,我拿起简易版的“拍案惊奇”想给你说个惊奇的事儿。还没念完,你妈就睡着了。我轻轻摇醒她,她睡眼朦胧地问:你可不可以长话短说。我想给你说个简单又有趣的故事,但脑袋瓜儿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于这件事情我是极度焦虑的,透过这样的沟通我赫然发现自己的经验之匮乏,甚至乎说故事能力阳痿。在我的记忆库里面缺少了能够信手拈来的故事,而想象力又无法任凭我东拉西扯哪怕把西游记搅三国。这样的老爸一定极无聊,他只能和你唠唠叨叨说些老掉牙的大道理,却没有办法让你的童年有天马行空的经历。然后你慢慢变成一个活在教条之下的古板怪物。


想到这些,怎叫我不恶梦连连。

Facebook Status 太长,Blog 又太短的片语

导演侯孝贤谈到电影创作时,说到大部分 “年轻人” 是看电影来学电影的(大意是这样),而他本身的创作则非常依赖文字,文字的想象是大于图像的。这点与我喜爱的另一个导演李安很像。两者都是善于用画面说故事的人,但他们的养分都来自文学,或文字。

在这个图像泛滥的年代,我们对图像的消耗是洪水猛兽式的。借狄更斯话来说,对以图像来创作的工作者而言,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好,因它的需求太大了;坏,过分倚赖图像局限了一切的想象。

我对老蛋说,以后别给孩子拍太多照,照片太诡异,太骗人了。我宁可像老蛋他妈那样总是牢牢叨叨地对我说着以前的事那样说故事给孩子听,好让他的想象力像电影 'Big Fish' 那样跳脱一切现实对应物天马行空。

阅读笔记

遇见二爱的女生 (80.7.7——80.7.13)

【一周大事】
这一周最重要的大事就是暑假开始了,在暑假里面,没有老师批改我们的周记了,我们可以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了。李阿吉告诉我一个秘密:注册时把暑假作 业和周记交给教务处的严小姐盖章就好,严小姐才不会看我们写什么,他上次就写“严小姐qia北北”,结果没有人发现,暑假可以做很多事。爸爸说要带我去日 本,他上次也就要带我去日本,后来我要上珠算和心算,他就租日本卡通给我看,这一次不知道会看到什么片子。暑假还可以去游泳,可是我不想游儿童池,因为每 一次都有小鬼在儿童池大便。妈妈说这就是从小没有公德心的表现。其实我也会在里面尿尿,还好没有人知道。暑假还可以吹冷气睡懒觉。李阿吉和黄木南每一次暑 假都长高。希望罗老师在暑假里生病生好,因为代课的吴老师规定每位同学都要学会唱五首台语歌,开学要抽唱,太烦了。

【重要新闻 】
民进党抗议选区划分不公,动员二百余名党员至内政部及中央选委会丢鸡蛋抗议,共计三千多枚。
我的感想:爸爸告诉我不要学那些大人破坏社会治安,妈妈说这是国民党不公平体制有问题,爸妈为了这件事吵起来,又关起门在里面摔东西,我觉得我们家有时候太政治化了。

【生活检讨】
星期一我到体育馆玩垫上运动,楼上有一个二年爱班的女生一直在看我。我在表演倒立前进和后退时她还拍手笑,我猜她一定有一点爱上我了。以前在小学 时也有女生会不小心爱上我,还写信问我血型和星座。这一次我可不会随便掉入爱河,因为那样太累了。不过这个二爱的比较成熟。可惜开学后她就读三爱,我才读 二信,还是比我大一年。黄木南说那有什么关系,上道就好。我觉得她还算上道就是。

【学习心得 】
这星期没有看书,所以没有心得,爸爸说以后书再被没收就别想再看这课外书了。这样也好。

张大春 《少年大头春的生活周记》 聯合文學 199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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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台湾作家张大春早期的作品 《少年大头春的生活周记》的其中一篇。我在中学时期完全不看书却懵懵懂懂读了一两本小说的岁月看过这本书,然后我模范作者的书写形式认真地写没有多少人认真写的周记。书写的时候当然还搞不清楚创作的成分有多少,但是至少那一年的周记我是写得异常认真。后来因为我被作者影响太深,连语气也越来越狂傲(又或者幼稚),我得罪了很认真教书又很受学生爱戴的华文课老师。

老师大概也只是失望,在班上说道有学生误会了她。但是我清楚记得她在班上委屈得眼眶泛红。对于这件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我已向一眼就看出我是原告的同学认罪,但我始终没有坦坦然地向老师认错,尽管,有三次以上的机会。一是事发当天;还有是老师远赴利物浦深造我们到机场道别时;最后一次有道歉的冲动是老师学成归来我们到他老家拜年。那一次我因为刚刚失恋,什么情绪都混杂在一起。这样的情绪最好不要胡来,搞不好的话男儿掉泪也分不清是内疚还是悲痛。

后来我和老婆提起这事的时候好像还有点骄傲,毕竟能把老师弄哭也不是人人有那能耐。可是扪心自问我当时也太不大方了,一个少年人认错到底有何难。可能老师早把这件事给忘了。伤害与被伤害总是施暴者较为愧疚。

卡尔维诺在 《蜘蛛小径》 的序言这么写:记忆,或者经验--即使对事件的记忆加上他对你造成的创伤,再加上他对你造成的不同于既望的变化-- 经验也是文学作品的基本养料(但也不止于文学而已),是每一个作者真正财富的来源(但也不止为作者而言),但它一旦成型于一部文学作品,它就会调委,死亡。作者一经书写,就会沦为人世间最悲哀的人。这是我从董启章的《鱼衣简史》里的 〈美丽人生〉的开头挪用过来的。后来因为前一晚睡不好午餐时不小心得罪友人然后晚上在忏悔时又读到 〈爱情沦陷纪实〉里五少爷天保对阿广的回忆结果各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所以决定写这篇忏悔书。我想试试是不是能像卡尔维诺说的那样: 作者一经书写,就会沦为人世间最悲哀的人。若以这样的方式自残,疼痛大过愧疚,自己会好过一点。

〈爱情沦陷纪实〉的结尾是这样的:那天是八月六日。我后来才知道,八月六日是美国在广岛投下原子弹的日子。阿广就是要回到那里。那里总得要重建起来。但广岛的废墟却在我的内心,爱情的记忆就像辐射的后遗症,就像不断增生的白血球,蚕食着我侥幸而又不幸地残留下来的生命。如果这一段文字没有前面的故事做脉络,你大概会短章取义地以为作者澜情。就像我如果没有写前面那一大段,你也许不能体会这只是我为了做阅读笔记借助其他文本而假设的情感。但是忏悔是真的,为的不是得罪了老师和友人,而是为了这一切的发生我却没有忏悔之意。

风格不风格

友人C 海归后,我们时常聚会,也不时讨论/ 争执创作上的事。想起这样的争执,可是从学院时期就开始的了。他执著,我随性; 他实事求是,我东拉西扯。我们时而相互鼓励,时而又争得面红耳赤。


不久前就 “风格” 一字僵持不下。对我而言,风格是艺术追求的彰显,是个性使然,是艺术生涯的小结/总结,不宜强求。创作者追求风格就像追求一种虚无飘渺的观念,它并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是找不到的。


我觉得: 以其追求风格,不如认识自我。当然这是建立在 自我 “存在” 的前提下。简单来说,艺术创作即时 “发现自我” 的过程。作品,是 “存在” 的据证。作品彰显的,是创作者那一刻/ 那一段时间的专注/ 研究重心。一个创作者如果没有留下任何作品,那他几乎从来没有存在过。而总结 “风格” 是评论家,历史学家的工作。创作者老想着风格,只会被风格淹没。


那 “风格” 是什么?我觉得所谓 “风格” 即是创作者本身。英国艺评家贡布里希在 “ 艺术的故事” 里提出 “没有艺术,只有艺术家的观念 (There really is no such thing as Art. There are only artists.)”。这句话充满玩味,但也让我们跳出 “风格”,“运动” 等惯用观念的框框,回到创作者及其创作理念本身。


当然,我对风格一字的抗拒,原自大量所谓 “有风格” 的作品的无限复制。“风格” 几乎被简化成“形象”。创作者的目标只在于不断重复“成功形象”,然后以 “风格” 的名牌标签催眠拥护者/ 门外汉。拥护者追求的只是一个符号。以存商业的模式来 “搞” 艺术会搞出个什么来?!我质疑。


这也可能只是字面定义的问题。 至于定义的问题嘛,就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了。那需要喝多多少杯Teh Tarik啊?

走路




舒国治的 《流浪集》 有个小标题:也及走路,喝茶与睡觉。要流浪,就要解决走路,喝茶与睡觉的问题;又或者流浪,不外乎走路,喝茶与睡觉的事儿,题意非常玩味,也非常 “舒式”。如果出走是一件沉重的事,舒国治的文笔就是对于这种重的轻描淡写。他几乎没有任何苦行僧式的太多反思,而是大多时候的 “唯物”,偶尔触景抒情,却也充满孺智。


关于流浪,我不报与太大希望。一来性情所致,关键是我对自己那双脚没有任何信心。虽然它曾疾跑,登山,涉水,但是我梦里经常拖着承重的脚步,半走半爬地前进,醒后一身是汗,心有余悸。我逛街也不行,行几步,就要坐下。我时常责怪这双扁平又弯曲的腿不中用,仿佛多大的作为都会被它拖累。


Dream 1 of 4, 2009

直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观察。就是教歌唱的老师说我肩太沉,压着了胸腔,气不顺,发声自然有问题。再看看她,是啊!体态均匀,腰挺得可直啦。我恍然大悟,不中用的不是脚,是腰!全身的重量硬加在那双腿上是叫双腿太沉重。腰一挺,撑起了上半身,减缓了腿的负担。胸开阔,肺更自在地呼吸。腹内脏适当充气,不会馄饨挤在一团,也轻盈些许。走路用头胸带着双腿,就提步轻松。这样走路,居然自在许多。


舒国治在《流浪集》走路篇开头一句:能走路,是世上最美之事。我本来就非残废,现在走得轻松,想他又道:“何处皆能去得,何样景致皆能明晰见得”,不竟豁然开朗。

我执

《唯识述记》云:“烦恼障品类众多,我执为根,生诸烦恼,若不执我,无烦恼故。”


一个人因为生活的困惑,对人际关系的不解,对身份的焦虑,对事业与爱情的渺茫,不能自拔,而开始关注自身的存在。 一切外在筑成一道迷宫,他将自己困于这道迷宫中,思考一个问题 -- 生诸烦恼,皆为我执,若我不复在,痛之焉存。他当然听过这么一个传说 -- 有一种宝马,当他们受到过分刺激时,或过度疲劳时,会本能地用牙齿咬开一根血管,以便呼吸得更欢畅一些。然而,宗教的情操让他不敢自断生命。他的理性也安慰他,死亡,不一定是肉体生命的终结,而是 ‘我’ 的消失。


阿根廷作家波赫士的自述 《波赫士和我》 里有这么一段记述了波赫士的困惑:‘我’ 的一切作为到最终也会被 ‘另一个我’ --也即是 ‘波赫士’--据为己有。‘我’ 本来是生活和写作的本体,而 ‘波赫士’ 是作品和职能所能集合起来的一个名义和身份。可是,结果却注定要本末倒置。比肉体存在的顽强而恒久的,是 ‘波赫士’而不是 ‘我’。‘我’ 的命运是消失和被遗忘。


读到这里,他似乎看到了一曦曙光 -- 如果自我消失也有其正面意义的话。即然自己懦弱如此,那只好诉诸于创造另一个 ‘我’ 来让本体消失。只要那个 ‘我’ 越存在,‘真我’ 就会越渺小,直到有一天被完全代替。他曾经和朋友调侃说自己疲累的原因是因为 ‘另一个我’ 占据了他太多时间,真正的他不能好好休息。现在他放弃了这种拉扯,在这刻,心肝情愿地放弃才是解脱的最好方式。

给未来女儿的信 - 爱丽丝梦游仙境读后感




虽然你还没到来,但终有一天你一定会来到。我还没给你想好名字,可我喜欢有画面的名字,像我喜欢的作家西西一样,你应该也是个穿着裙子跳飞机的女孩。


我总想着如果你比你哥哥先到来,我会怎么办。你一定能从母亲的乳水中学习温柔,那作为父亲,我能干些什么?我想给你哥,或你弟弟画些漫画。我老爱幻想自己是《父与子》的埃·奥·卜劳恩,还是《牛仔》的王司馬。噢!好吧!那我做说故事给爱丽丝听的路易斯·卡罗。


父亲总要有父亲的样子,但我有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刚烈。可这世道啊,你总要培养个性。说回爱丽丝吧,就是勇敢,又保留女孩儿的可爱性格。你的时代是个中性的时代,我却不愿意你被时代混淆了。


我开始在想,你会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我”的意识。我要花多少时间让你慢慢地认得我的样子。在你的视力及听力还没成熟之前,你是不是用鼻子,或小手来认识世界。但那小小的手又能掌握得了多少呢?这真让我好奇。


在你的智力成熟之前,你大概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差别。毕竟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梦中。你暂时还不明白天工开物,栩栩如真这句话,但我可不想让真假影响了你的想象力。看得见的不一定真实,看不见的也不一定不存在,这道理你慢慢会领悟。


我还是坚持小孩子语文能力要好,所以我做了一些阅读计划。现在的儿童读物都太无趣了,说了一大堆故事,就为了讲一个老掉牙的道理;再不随便配个插图,抹杀了文字的想象空间;要不然就是生硬的资讯生字字典书,连
故事也免了。看来看去,还是爱丽丝的故事有趣。看完了,你大概就对英文的文法,格式,造字,音律,诗词有个基本认识了。


当然,好书可多着,这还待你以后慢慢发掘。至于看电视的时间,我和你妈还僵持不下。

疑病症


(L)Head of a Naked Girl 1999, Oil Paint
(R)Head of a Naked Girl 2000, Etching, Lucian Freud


我相信困扰大部分现代人的通病不是癌症,是疑病症。疑病症,即总是怀疑自己有病的心理病症。


就算我们真的不看任何病得死去活来又爱得海枯石烂的日剧;在书店也总是对 “死亡学”的畅销书视而不见;也没有任何一个经常把死亡挂在嘴边的卖保险的朋友;甚至自己也不常伤风感冒;无可避免的,我们却总是躲不开疾病的恐吓。


这种恐吓,来自于一段段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关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的病历,或亲眼目睹周围的人突然因病死去。这种数剧会让人失去判断力,然后对于一切噩耗开始失去抵抗力,心理病菌就在这时侵入空脑袋。


我们害怕,因为我们对自己的身体压根儿没辙。这皮囊明明是最亲近自己的,但就是因为这种情密度,才让我们更加不安。明明是自己的血肉发肤,出乱子时他却忽地陌生了。恐惧,来自背叛,最亲密的背叛,然后才是无力感。没有什么比 “无法控制” 更让人不寒而栗。


看病的人突然多了一份宗教情操,抱着忏悔的心,希望医生的药是圣水,把自己的身体像救赎灵魂般洁净。大部分人在见了医生过后总能释怀,主要不是因为对病情的掌握,而是医生会像先知一样,透过一些表面症状,用你能够明白的语言让你重新认识自己。


怀疑自己有病的病因是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自己。患病者不止对于医学,医生失去信心,对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信心,信心是任何关系的基础。患病者是极度敏感的,一个极度敏感的人不可能对任何人投于信心,更何况是那已异化了的自己。他的敏感,来自于灵魂与身体的分离的催促。也难怪,死亡,不就是灵魂与身体的终极分离吗?只有这点,患病者深信不疑。

思考文字狱(二)自困



二十年前一本畅销漫画 “幽游白书”里面有一段,说道魔界入口以异常的速度扩大,魔力的影响使虫寄市的居民变异并有了异能。主角幽助一行人被诱到一处被布置得闷热怪房子,房子为一结界,进入结界的人不能说 “好热”,说了灵魂便会被“吸走”。结界的异能者海藤优为一语言天才,他以语言诡计诱导幽助一行人说出 “禁语”,幽助伙伴们因大意说了“好热” 而灵魂被困。幽助团的军师藏马为了解救伙伴,以“反挑战” 方式列出 “基本发音”为禁语 (日语有四十五个基本发音) , 按时减少基本发音,随时间流逝,可说的发音越来越少。四十五分钟后,任何发音都不能说。游戏规则是谁若在四十五分钟内说了就必须答应谈判条件。当然,天才藏马成功解救众人。


“幽游白书”的作者冨樫义博为日本漫画界的鬼才,他喜欢以游戏方式来决定书中主角的战斗输赢,而非传统的真枪搏斗,他的漫画,总爱以复杂的游戏结构做前提。为什么我要提这一个在当代日本漫画司空见惯的现象呢?因为在后现代的影响下,艺术创作常常是建立在游戏结构的前提下的。什么是 “游戏结构的前提”? 简单来说,就是创作时为自己设下规范,而这现象在诗歌创作时特别明显(古诗必须符合平仄规律即为一种)。


1960年,法国出了这么一群有趣的人。以作家奎诺 (Raymond Queneau)及数学家勒利奥内(Francois Le Lionnais)为首,创立了 “奥利布文学(潜能文学工房)” (OuLiPo-OUvroir de LItterature POtentielle)。 奥利布写作不相信创作随机性,反而自定一些写作上的 “规范” (Constraint),常常是以文字最 “原始的单位”(如字母,音节,字词的次序,数字,长度或属性为厘定规范对象),然后再按着那规范有规律地 “生产文字”,力图从形式及结构上释放文字的潜能。



受到奥利布的影响,一班法国漫画家也玩起 “规范” 游戏,1990年David B. 及 J.C. Menu发动 “奥巴布漫画(潜能漫画工房” (OuBaPo-OUvroir de BAnde Dessinee POtentielle)。奥巴布不完元素(广义上视觉艺术即是基本元素的重构),而是在框格,画面内某个元素上探索,或是挑战多向阅读。像奥利布作家群,他们是 “自建迷宫然后自找出路的老鼠”。


我在做硕士研究时,就是受了奥巴布启发而开始探讨漫画图像的潜能。与 “被迫” 放弃一些条件不一样,奥巴布倡导的是自我限制(或自我放弃)。在这样的创作条件下,漫画图像不再是故事的载体,漫画图像既是叙事本身。奥巴布漫画家在某个程度上,更加注重语言本身。


这样做会不会减少了趣味?当然不!苏斯博士(Dr. Seuss)的儿童读物就是在玩语言游戏。像他的The Cat in the Hat是用大概两百個最简单的单字去写一个故事。漫画界里,有我喜爱的Chris Ware,安达充及香港的智海,杨学德,他们也都是漫画语言的开荒者。艺术创作若不从结构,语言,元素上下手,要看到什么新气象是不可能的。被困得越紧越要找出口,现实,艺术,大相同。


* 部分文字参考智海 “漫画中的诗画關係

思考文字狱(一)


Panopticon blueprint by Jeremy Bentham, 1791

中学时的历史老师给我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是清朝灭亡的其一败因是大兴文字狱。话说清翰林官徐骏有天在书房点灯念书,忽地一阵清风吹来,打翻了一桌书,突来灵感,写下“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这事儿后来给雍正帝知道,大怒,说这“清风”就是暗指清朝,以怀念前朝统治,侮辱当朝天子之名把徐骏满门抄斩。


一个没有自信的国家政府,不论版图如何之大,若骨子里还是少两粒,就是站不起来。一个极权政府的每一动作,就是在建造一座圆形监狱,极权者站在眺望塔的顶端,监视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政治,不外管人的事;极权政治,就是管人的每一件事,不论大小,不管紧要。


一个没有自信的国家政府,心中有千万个假想敌,他的自大,霸道,都来自自卑。他不能从自身得到任何肯定,只好把自己武装起来。他战战兢兢,而且极度敏感,他不能做的,不敢做的,他也不让你做。甚至以一切美其名的理由打压你。本雅明说的好,执政者总是以 “和平” 之名,行 “暴力” 之实。


这样的“和平暴力” 我们看多了。控制媒体,是行知识的文字狱;控制出版,是行思想的文字狱;控制用字,是行沟通的文字狱;极权政府的手段就是不让你知道,不肯你思考,不准你谈论。


还好,历史总爱和极权政府较劲。历史以 “作用力越大,反弹力越大” 的物理定律来回应极权政府的无知。黑格尔说,“ 我们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东西是我们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东西”。可悲的极权政府连这一唯一都没学到。

神的名字


Michelangelo's Genesis, originally uploaded by noonard.

我不是圣经学者,我想以平信徒对信仰的告白提出几点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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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约圣经以Elohim这个名称称乎神, Elohim这个字在希伯来文是个复数字,但这个复数字又是指一位独一的神。创世 記 1:26神 说: "我 们 要 照 着 我 们 的 形 像 、 按 着 我 们 的 样 式 造 人..."。当神说 “我们” 的时候,他是对着谁说?谁参与了创造之功?是天使吗?


以赛亚书 40:13-14 谁 曾 测 度 耶 和 华 的 心 ( 或 译 : 谁 曾 指 示 耶 和 华 的 灵 ) , 或 作 他 的 谋 士 指 教 他 呢 ? 他 与 谁 商 议 , 谁 教 导 他 , 谁 将 公 平 的 路 指 示 他 , 又 将 知 识 教 训 他 , 将 通 达 的 道 指 教 他 呢 ?这是文学里的反问法,即以反问的方式肯定神的大能,创造之事,无需借他人(天使)之助。那 “我们”是谁?初期神学家认为,这复数的自称为暗暗指向旧约中教导“三位一体” 的真理。“三位一体”,那三位?既圣父,圣子(即耶稣),圣灵。那有三位神?不!三位一体。一而三,三而一。圣父创造,圣子救赎,圣灵启示。1


简而言之,1 x 1 x 1 = 1 (唐崇荣牧师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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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埃 及 記 3:14 神 对 摩 西 说 : 我 是 自 有 永 有 的(英版本为 I am who I am)。自有永有?既神不是被造。I am who I am 的 “I am” 在英文里为现代式(present tense),像 I eat 一样,是一个事实 (statement),不具时间性。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中文字不具时间性,及单/复数性(singular/plural),也不具属性,大部分东西无男女之分。以中文翻译圣经有缺准确性,希腊文最具时间性,新约圣经对于神将要再来的描写具高度时间准确性,因此神在他的整个历史工作里,以希腊文启示早期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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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ah这个字具不具有时间性,单/复数性及属性,我不知道(请有关专家指教)。但我确定神,上帝,God都不是对于基督教所说的那个神最好的诠释。当基督信仰(Christianity)被传入中国时,为方便流传,以“天主”,“上帝”为神的称号,沿用至今,Roman Catholic 被称为罗马天主教,或公教会2。我猜测,普遍上当中国人接受此信仰时,当中必参杂传统观念中对道教 “封神” 的误解。如何修正过来,得靠时间与耐性慢慢学习。


没有人会见到有胡子的就叫爸,所以用不用Allah这个字,个人觉得无所谓。Jesus这个名在中东是个普通名字,我就认识有人叫Jesus,还是个中东回教徒。所以圣经里面提到Jesus,都用Jesus of Nazareth拿撒勒人耶稣 Jesus Christ救主耶稣。有没有必要去抢过来,无所谓。


尽管如此,我捍卫基督教徒使用Allah这个字的权利(注意,是权利Right)。我更加捍卫高庭的判决。个人觉得基督徒对此真的无所谓 (这是第三个无所谓!) ,但如果有人要质疑,那最好好好的谈(但是谈判双方需具有代表性)。要不只好以法律解决。法庭的裁决为司法公正的标准,如果连法律判决都不服从,那现代社会有何标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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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的信仰中心为基督。没有基督的信仰只是一个空墓,弃之可以(Christianity without Christ is only an empty tomb)。


我信上帝创造,救赎,启示。道明起初,指向未来,并真实活着,非观念上,定义上的神。


基督徒警醒,祷告,读圣经,传福音!


参考:
1. 李健安博士,简明神学 Q&A,78页。笔者稍做整理。
2. 维基百科:天主教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A4%A9%E4%B8%BB%E6%95%99]

使徒行傳8


The Conversion of St. Paul, Caravaggio

使 徒 行 傳 8

1 从 这 日 起 , 耶 路 撒 冷 的 教 会 大 遭 逼 迫 , 除 了 使 徒 以 外 , 门 徒 都 分 散 在 犹 太 和 撒 玛 利 亚 各 处 。

2 有 虔 诚 的 人 把 司 提 反 埋 葬 了 , 为 他 捶 胸 大 哭 。

3 扫 罗 却 残 害 教 会 , 进 各 人 的 家 , 拉 着 男 女 下 在 监 里 。

4 那 些 分 散 的 人 往 各 处 去 传 道 。


基督徒都很熟悉这段经文。圣经记载使徒司提反第一次公开讲道就被犹太人-那拒绝耶稣为救主的用石头丢死。年轻的扫罗见证他被活活掷死。门徒自此被逼迫,分散各处,福音因此传开。后来,逼迫基督徒的扫罗,被上帝拣选,成为使徒,易名保罗,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神学家及布道家。

我并非说风凉话,教堂被烧其实不算什么,如果基督徒大惊小怪,反而表现出对圣道不清不楚。文革时期,中国不知多少教堂被烧,那却是福音传得最盛的时候。如果你最近才惊觉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定是牧师只讲成功神学。

那掷汽油弹的,搞不好那一天被上帝拣选。

政党争相出位,媒体争相报道,基督徒警醒,祷告,传福音!

警醒

我想:

就算我们不能苟同一部分人的做法,我们也必须捍卫他们集会,发言的权利;

不要被一部份极端分子的激进行为破坏了种族之间的和谐,甚至误解了其他宗教;任何国家,机构,社团都有激进分子;

废除内安法令的决心不会为此而动摇,滋事者应以法律对待,不要被政府以白色恐慌为理由而合法化内安法令;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要被过分渲染的报道激怒;

基督徒在哪里集会都无所谓,上帝不住在教堂里;

基督徒要有骨气,不要让信仰被利用为政治筹码;

基督的榜样为以爱为动力,以眼还眼是偏离教义;

大家警醒,祷告。

恋人絮语2009

当我们说 “再会了2009”,这是一种修辞学上的拟人手法。我们假设2009是一个能对我们有所回应的位格(person),我们与她道别,她似乎也表现得依依不舍。就像我们留恋一个地方,离去时怀着不舍的心情离开,突然之间那地方也人格化,挥着手与我们道别。


太阳升起落下,天经地义,本来客观之至,是人一厢情愿地为她附加了意义。我们怀念她,恨她一去匆匆,她却一点不屑地眉不皱,心不跳。悼念她,不过是一种仪式化的行为,借着自我安慰得到一些精神上的慰籍。然而这一切终就是徒然,也罢,反正这本来就是单人独角戏。


她不会再回来,对!这是一种生离死别。我们每一刻都在与她道别,但就是在这能够刻下痕迹的一刻,我们忽地感伤。我们极力记起曾经的种种,翻箱倒柜。怎么了?我们不是常常眼睁睁看着她流逝吗?怎么偏偏在这一刻我们突然觉悟,对她许下海誓山盟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忘记她。


搞清楚了吗?她真的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我们。这种单思念,我们会一直重复着,直到世界的终了。

小结

两年的努力在收到 “Thank you, I can confirm that I have received your files. Congratulations on completing Major Study."的电邮后结束。一切非常的平静,就像寻常日子吃饭睡觉也走路一样。也好,少了仪式式的典礼,反而少了分压力,不用急于在毕业后大有作为,就 让一切像呼吸一样的自然发生。


就算曾经我提过有什么计划,那也不是在这两年内才萌起的,点子不就来来去去那几样,就是冷饭炒一炒,至多,不外对米饭的素质,佐料的选择要求提高了。虽说是任何事业都需要经营,但村上隆的书读起来就太遥远,还是西西的一段话踏实多了。她是这么说来着:


“在这么多的大师面前,如果我们还要写小说,唯一可以依靠的,是我们的时代和他们的不同。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面貌,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忧患。如果大师如何如何,我们就如何如何,那只是患了相思的癌。”1


(小声说)人生就是这样,伴随你的多半不是什么宏图大计,而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声音。


1. 西西,《骨架》,结集在《故事里的故事》。

破事几件


长年教学我养成了一种狗急跳墙的应变能力,上课不大准备,打个腹稿,也能滔滔不绝掰一两刻钟。创作可就不是这回事,我画画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是个门外汉,心里图式与画面表现常常不一,手也不怎听使唤,这使我总是羡慕同事B,他下手总是一挥既就,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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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不参与的中秋节舞台剧屁股痒插一脚,白天工作晚上排戏,再加上展览,事实证明同事BT的至理名言:时间是乳沟,挤一挤就有。几个月下来,涂涂改改,我的桌面布满了橡皮擦屎, Google Reader的Unread items破1000++,我百忙中弄丢我的ATM Card和结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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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上村树说创作并非灵光一闪般浪漫,而是每天持续地工作,就和他坚持每天跑步一样,常跑常气常做也就累积了大量作品。对!Facebook真是耗掉了我们大部分时间, we need to detach from devi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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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灾,地震,人祸,我感觉审判日步步逼近... 耶稣呼召说,“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太四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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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C的照片拍得越来越好。

Love at Last Sight

香港作家马家辉在作文掉念天星码头拆迁时,引用了本雅明 (Walter Benjamin)的名言:“The delight of the urban poet is love--not at first sight, but at last sight.” 马先生是借大师之文抒情,感慨时代变迁,新旧交替,城市人在变与不变之间;在时代的巨轮大步迈进前的午夜,产生的矛盾之情。


我们不就是那城市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 不论是对于一个时代,一座古迹,一个人,还是一位艺术工作者。我们总是在还拥有的时候冷眼地不投入太多的热情,然后在失去后滥情伪善地哀悼他。仿佛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才最踏实。


就算滥情,我还是要问:老天啊!你怎么好像不太爱我们的艺术。一个地方要多久才能出一个艺术家。我们上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导演已是近四十年前的事,终于我们又有了Yasmin Ahmad。我们都在仰颈期待他一出有一出平实又挑起暗涌之情的作品时,他怎地就走了?


我才跟立志拍电影的学生说起如果要拍电影的话,就去找Yasmin Ahmad。可学生还没毕业啊! 还有多少人是在看了他的电影过后,睨视到马来西亚馄饨的艺术界的一丝曙光,开始筹备叙述我们复杂身份的创作;还有那些从他的故事里发现这多元社会之美的新新人类,我们都被他的小细节牵动着啊!他跨越着这国家不愿跨越的,怎就跨不过这一步。。。


我怀疑我们的国家也有这样的情怀。至少一丁点love at last sight 的慰籍。然而,就算没有任何实质的肯定, 因着他的里程碑的贡献,他的曾经存在能给我们最大的安慰及集体回忆,既是相信未来。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更多的人会在他停着的地方,筑起更高的摩天楼抑或大桥。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再等四十年。

恐吓

说恐吓,我记起几件事情。

念初中时某个上午,在家门外等搭校车。一少年,个子比我还小,晃到我面前,开口探家事:“你黑底白底?”。

我问:“什么黑底白底?”

他说:“酱就是白的啦!”,像是试胆完毕,试完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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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念初中时,某天,与友人到商场闲逛。几个混混在商场溜达。友人瞄了他们一眼,我们被截下。大个子向我们 “阿碴哥(收保护费)”。少不经事,我们真被 “吓到”。后来听说有个 “汉堡”身型的同学在另一间“黑区商场”也被 “阿碴哥”,好像还被打。看来被欺负和体格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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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学院时年关回乡,与友人到一商场买戏票。回家时被一中年汉截住,他请我们到商场后的嘛嘛摊喝茶。才坐下,他大力拍桌子,说是兄弟昨晚在一花园住宅区被砍,现躺在医院,失血过多。中年汉很有诚意地问:

你们要捐血还是捐钱?捐钱 IC留下,改天一定还。捐血我现在就拿!”

我们捐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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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性子急,口硬,工作时与老板闹得不愉快。辞工时老板找了道上兄弟恐吓他。老板,也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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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家长不满不上课不交功课的儿子被 “肥佬”,上门理论,搬出记者律师公众种种手段摊牌。老师负担学生前途已经很累,还要被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