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脸

回忆似冬天里淋浴,你一层层脱去外衣,思绪也一层层地往记忆里面钻;到深处,整个身体赤裸裸地敞开,你用最真实的状况审视自己。水泻下来浇冷了脑袋,你仿佛能记起什么;有的,只要你愿意;拴上花潵,水蒸气蒸发而体温未调节时,片刻的寒意让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你以为你抵抗得住,毕竟你已是老手。但是这样的光景,怎叫人不心寒。。。


以记忆作为创作的主题,艺术家在创作的时候一定是陷在一种认真审视生命而又对生命不寒而栗的状况。你把过去记得越清楚,过去就不停地恐吓你。伦勃朗生命最后的十年画了近二十幅的自画像。他反复地在画布上涂抹,从直视到慢慢找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样子。约翰。伯格这样写道:“。。。你不再求助于你眼前的那张脸,改由参照当时记在你内心的脸。你不再凝视;你闭上眼睛。你开始画被画者在你脑海里留下的肖像。此时,它才有可能活起来。”


然而,有些形象是被刻意遗忘的。像美国漫画家Chris Ware的自传式漫画Jimmy Corrigan, The Smartest Kid On Earth。母亲的形象,永远被框框挡着,只有对白的牢牢叨叨。故事的推进,没有好莱坞的五分钟一高潮。一格一格,画的非常仔细,也非常缓慢。他反复在告诉你,记忆不是跳跃的,记忆历历在目,每一格都折腾着我。然后,你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image excerpt from Jimmy Corrigan, The Smartest Kid On Earth

书的命运

一本书在它离开作者之手,结集印制发行之后,它的书面价值就随着时间的推进及空间的转换不断波动。而它的书面价值代表的不是书的真正价值,而是它接下来的命运。


基于大部分书都不必及着读的原则,新书上架,不一定畅销。结果大部分书的命运是从九折新书区退下来后,就一直睡在书架上等待被发现。幸运被发现及被购买的原因多数与其书面价值的再降低有关。


在时间不断地逝去之后,那些总是游走于特价区与书架的旧书,终于在后浪不断地排挤之下,离开那只有不到两公分宽度的栖息地,与其他同命鸟被尘封。当它又再一次被发现搬出来时,它可能只剩下原来价值的一半,甚至更低。


终结这命运的唯一方法,就是把它买回家。终于,它的命运不再被它的书面价值所操纵,开始它真正的生命。当然,有些书最终会沦落为旧报纸的价值,在其生命未开始前就结束。


我们从大众85th周年庆书仓大减价,提着四大带书回家,叠起来有这么高。我们的原则是,书不一定读得完;要读的时候,最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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